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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忧顾月明免费阅读_月半明时作者涂靡

大赢家足球在线

作者:佚名

类型:玄幻灵异

大小:8.5MB

时间:2018/09/23 10:15:58

内容概述:涂靡《月半明时》是一部古风灵异玄幻耽美爱情小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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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靡《月半明时》是一部古风灵异玄幻耽美爱情小说,讲述了乐无忧顾月明之间的爱情故事,混世大魔王下山啦,却意外遇上一个人后被吃的死死的,原来自己欠了那个人一世的情感吗?非常精彩,喜欢就来分享吧!!

第1章

秦岭以南淮河以北有一终南山,终南山常年烟霞淼淼,云雾缭绕,人迹罕至。多年前,有一位名唤卜算子的道人途径此地,觉着此处仙气缭绕,钟灵毓秀,是个修炼法术的好地方,于是运用法力在山顶盖了一座道观,取名为玄清观。此道观虽名不见经传,却还是被一些有缘法的人,寻到此处拜师求道。现今卜算子的座下弟子已有七十二,他们各有所长,共同修行。
这日清晨,卜算子的一众弟子围坐一团,只见他们个个双目紧闭,面容严肃,有些个额头冒冷汗,有些个身后冒烟,有些个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修炼什么厉害法术。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先睁开眼睛,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师兄,你用千里眼看到什么没有?”
那个二师兄用食指在唇边点了一下:“嘘,小点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他用手肘推推身旁一个胖子,“三师弟,你用顺风耳听到什么了吗?”
“刘二狗昨晚上赌输了钱,被媳妇追着打了一早上,他媳妇哭哭啼啼嚷着要收拾东西回娘家,刘二狗不让……”
“后来呢,后来呢?”好几个弟子凑过来追问。
“后来…”
“三师弟,”那二师兄打断他,“我是让你偷听师父和大师兄在房里说什么,你去听山下刘二狗和媳妇打架干什么?”
“对呀,对呀。”那几个弟子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听不到啊。后来一分神,就听到了山下刘二狗家那里去了。”
“那你们呢?”
“我用了传音入耳还是听不到。”
“废话,传音入耳是用来让对方听你的声音的。”
“我隐身术被识破了。”
“怪你的头太大了没藏好。”
“遁地术也不行。”
“喂,走错方向了。”
……
众弟子纷纷表示已经穷尽毕生所学了还是徒劳一场。
“二师兄,你也不必那么担忧,估计是师父布下结界。大师兄和师父谈谈话,有什么呀。”四师弟安慰他。
“我问你们,这么多年来,你们何时见过大师兄辰时就起床的?”大家整齐划一的摇摇头。
“是吧,平时不到午时都休想见到他的影子。”二师兄忧心忡忡。
“所以呢?”众弟子不解。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件要紧大事,说不定关乎生死存亡。而且昨天大师兄的行为也太反常了,既没捉弄师弟,也没惹师父生气,还对着我笑眯眯的,吓得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他们不约而同想起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惧,都打了一个寒颤。
大家都在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生死存亡,关乎的,究竟是谁的生,谁的死。

此时,屋内的两人正面对面正襟危坐,对外面的一切无知无觉。
这两个人,年老的那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正是卜算子。年少的那位活泼机灵,聪慧狡黠,是卜算子的大弟子乐无忧。
只是二人均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师父,此事关乎我的生死存亡。”乐无忧见师父只是喝茶并不理会他,十分着急。
卜算子用他唯一完好的茶杯啜了一口茶,叹了口气。大弟子乐无忧是他亲自从山下带回来的,此子生性顽劣,行为乖张,不与常人同理。经常闹得观中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着实令他头痛不已。
“师父,我今天已经25岁了。”
“嗯,不知不觉已经25岁啦,长大了可不能再淘气。”卜算子摅摅胡须。
“师父,您知道我最想要的生辰礼物是啥,您会同意的,对吗?”
“自你五岁那年爹娘去世,我从山下把你带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他伸出手指点点数数,又数数点点,“反正很多年了。”
“师父,”乐无忧嫌弃的撇撇嘴,“您真该跟小师弟们学学算术。”
“为师只是一时不记得,为师算术还是很好的。”卜算子用手摸摸鼻子。
“那师父您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事情?”乐无忧用清澈的纯净无比的眼睛看着他。
卜算子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他又啜了一口茶,默然不语。
空气突然静止。
……
“师父,您该不会真的忘记了吧?”乐无忧斜眼乜着他。
“为师还得考虑一下。”卜算子还是不紧不慢。
“师父!”乐无忧突然大喊一声,把正在倒茶的师父吓得手一抖,溅了一袖子茶水。
“您明明答应我25岁就让我下山的。”乐无忧委屈无比。
“可是你也别忘了,为师给你算过,你25岁会有一个大劫,还是一个生死劫,留在山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卜算子掏出破手帕擦擦手。
“师父,您常常教导我们,修道之人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生亦何欢,死亦何哀,生既有时,死亦有命,生……反正留在山上过个一百几十年是死,下了山还是死,何不干脆下山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不…救死扶伤,锄强扶弱,路见不平,法术相助,还能活个潇洒自在。”
“你这劣徒,为师自知以你的性子就算强留你在山上也是无益,奈何师徒一场,还是想尽力劝你一劝,好让你多活几年。”卜算子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千万别舍不得我,可能我渡完生死劫后,便能大彻大悟得道成仙,到时候您老人家必定以我为荣。您放心,我成了仙也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乐无忧很狗腿的为卜算子捶肩捏腿。他心里颇无所谓,这个师父一年到头都算错数,这次的什么生死劫搞不好也是他算错了的。他自五岁上山后就一直没有下过山,实在很想去外面看看。
“不行。”卜算子还是很坚定。
“师父,难道您不觉得最近肠胃特别的不好,老是想上茅厕吗?”乐无忧使出杀手锏。
“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卜算子气得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
“还有啊,您偷偷藏起来的百年女儿红是不是滋味寡淡,越来越难喝?没错,是我掺了水。”乐无忧笑得天真无邪。
“我就说那酒的味道不对劲,原来又是你干的好事!”这下他的胡子真的翘了起来,“劣徒,看来天意难违,这生死劫你是注定逃不过去的,一切就听天由命吧,赶快给我收拾东西滚下山去!!!”

一群师弟泪眼婆娑地跟乐无忧告别,直到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山间的树林里。
大家连忙一抹眼泪,收起那副依依惜别的模样。
然后,大声欢呼:“啊——啊——啊——他终于走啦,我不是做梦,不是做梦!啊——啊——啊——”
回声在山间此起彼伏,惊起飞鸟无数。
卜算子在观中长长的舒了口气,优哉游哉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走了……走了就走了吧,反正这劫是一定要渡的,希望他能另有际遇,最多……过一段日子在山下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嗯,送走了这个混世魔王难得可以清静两天,喝口茶都觉得分外香甜。”
还没等他把茶咽下去,二弟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师父,不好了,观里的金鼎都变成了石头。”
卜算子一口茶水喷出来。
三弟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师父,不好了,厨房里的米变成了砂子。”
四弟子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师父,不好了,水缸里的水都变成了泥。”
“好了,好了,不就是点金成石嘛,障眼法而已,14个时辰就好了。”
“师父,是12个时辰。”弟子们齐声回答。
“为师知道,为师就是考考你们。再说了,为师不是常常教导你们,咱们修道之人,身外物只是过眼云烟,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切莫太过执着。”卜算子摇头晃脑正要长篇大论传授弟子们道法。
七弟子怯怯的道:“师父,我刚才看到大师兄临走前好像去了你的房间。”
“什么!你不早说!”
卜算子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房中,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如意乾坤袋,我的缚妖索,我的蝉翼伞,我的百符图鉴,我的八卦阴阳镜,啊——啊——啊——劣徒,劣徒,你给我回来……回来……”他一生气,手上拿着的茶杯就掷了出去,这下唯一完好的杯子也没有了。他卷起袖子,杀气腾腾的就要去找乐无忧回来算账,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被一帮弟子拼命拦下。
“师父,咱们是修道之人啊……”
“师父,身外物都是过眼云烟啊……”
“师父,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啊……”
……
山上的叫喊声连绵不绝,惊起飞禽走兽无数。
乐无忧掏掏耳朵,“好像有人在叫我。一定是师父师弟们舍不得我,本来为了下山做了一些功夫,早知道这么容易就不必了。”
他拍拍手上的如意乾坤袋,得意的笑了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相逢,可叹人生在世,总是聚少离多,大家还是莫要太过悲伤的好。多情自古伤离别,断肠送君从此去…此去…去……”

 

第2章

乐无忧自五岁上山后,还未曾下过山。虽然他常常用玄光术察看天下事物,对山下的事物虽没亲临,却能如数家珍,悉数认得,但终归不是亲身经历,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无比。
他沉思着,这次下山往哪里去好呢?往北就游五岳,越秦岭,攀昆仑;往南就下江南,喝小酒,听小曲。
这还用问吗,太容易选了,当然是下江南。
他打定了主意,先到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江南游玩一番。
掏掏钱袋,叮铃铃倒了三文钱出来。师父那个小气鬼,都不给我一点盘缠。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自力更生向来是修道之人的美好品德。
他从地上捡了一些碎石头来,“天灵灵地灵灵,变…变…变…”三颗小石头一下子变成了黄澄澄的小金块,等他变到第四块的时候,法术不灵光了。
“哼,点金成石我可是练得很好,这点石成金怎么老是失灵。这么少,可没什么大用处,恐怕过时候法术会失灵,须得找个大点的才行。”
“岗昂。”
这时候,草丛里跳出了一只癞□□。
乐无忧瞬间有了主意。
他笑嘻嘻道:“□□兄,江湖救急,求你帮个忙呗。”
“岗昂。”
“哪,不说话当你答应了啊。”
“岗昂。”
“嘿嘿,谢啦!”
然后双手合十结了一个术印,“天灵灵地灵灵,变…变…变……”
一阵青烟过后,一只满身疙瘩的癞□□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莹润剔透的玉蟾蜍。
银两准备就绪,好像还欠些什么。
他看看自己身上,还是一副小道士打扮的模样。
这样下山好像不太好。

山下的市集里,果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比山上好玩多了,玄光镜里看到的还不及真实世界的百分之一。
他一路打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长胜赌坊。
“算你倒霉,待我去借点银两使用使用。”
赌坊里面三教九流,吵吵闹闹,形形色色,唯一相同的是骂娘的话和那副求胜心切的嘴脸。
这时,长胜赌坊的门帘被掀开,一位身着华服的小公子摇着锦扇,从从容容的踱步而入。
只见他约莫十八九岁,身材中等,外穿一件碧色锦袍,内搭雪白滚边丝绸长衫,腰系藕色玉带,脚踏青锻粉底靴。一张喜气的娃娃脸泛着胭脂色,两个梨涡似有若无,一双眼眸仿若白玉里嵌着两颗晶莹的黑曜石,机敏灵动,还透着一丝狡黠,眼下一颗泪痣,平添几分楚楚。
他一进来,就与赌坊的氛围格格不入。赌坊的小厮也是有眼力见的,见他衣着华丽,气度不凡,马上上前殷勤的围着他转,“小公子脸生啊,是第一次过来玩吧,不知道想玩什么呢?我们这里番摊、大小、骰子、牌九,包罗万有,你不会玩没关系,我教你,包你一看就会。”
“其他的都太麻烦了,大小吧,最简单。”乐无忧用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小厮心想:好大一只羊牯。
“好好好,公子请。”
他先拿一块金子出来,随意道:“这把买小。”
“买定离手,开。4,5,6,大。”
“小公子这把手气不太好,下一把肯定能赢。”
“这把还是小。”
“买定离手,开。4,4,5,大。”
连输两把,他不高兴了,嘟嘟嘴,又掏出一块金子,执着道:“还是买小。”
结果还是大。
赌坊最欢迎这种倒霉蛋了,那小厮笑吟吟道:“公子,这把还是买小吗?”
小公子皱眉道:“哎呀,今天出来的时候忘了拿钱袋,碎银子都用光了。”
小厮一听,原来是个空心萝卜,顿时皮笑肉不笑,“小公子,我们这里可不能赊账。”
“碎银子没有,宝物能不能当赌注?”
小厮一听,疑惑道:“那要看是什么宝物,一般的东西嘛…”
“那就让你开开眼。喏,这是我爹爹让我从终南山带回来的宝贝。”他从身上掏了一尊翠绿欲滴,栩栩如生的玉蟾蜍出来。
他把玉蟾蜍放在手上,“喏,这尊宝物你们给估个价吧。”
“这个,我得问问老板。小公子,您先喝杯茶,我很快回来。”
不多时,那小厮就回来了,说道:“公子,我们老板说可以给您押一百两。”
“一百两,也太少了。”他想想,“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赢回来。”
“宝贝啊,宝贝,你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一定要保佑我赢。这次我还是买小。”
说来也奇怪,这次还真的开了小。
接下来,那位公子连赢了十八把。
本来旁边正玩的兴起的人也都不玩了,慢慢的聚拢了过来看热闹,还有一些是跟着他买的。
只要他买大,大家一起买大,他买小,大家一起买小。赌坊摇骰子的小厮额上全是冷汗。
那个小厮问他:“公子,你这个玉蟾蜍好像很神奇,到底是什么宝贝?”
“你不认识啊?也对,你肯定没见过如此宝物。那今天小爷就让你增长增长见识。”他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宝贝啊,叫玉蟾蜍。蟾蜍嘛,大家都知道,是招财进宝的。这玉蟾蜍呢,是吸收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纯天然的宝贝。不信你看,这浑然天成的,哪是人工能雕琢出来的。而且它还是经过终南山的道长开过光,祁过福,贡过神的,所以哪,那效力是非同一般,逢赌必赢,放在家中还能招财进宝,家宅安宁,身体康健,富贵吉祥。”
看他说的神乎其神,大家都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一个赌客问:“此等宝物肯定价值不菲吧。”
“这还用问,不过,终南山的道长跟我家是故交,所以我只给了一千两的香油钱。实际上这宝贝至少要一万两,这不,我赢几把一千两不就到手了。”
来了个逢赌必胜的客人,肯定早有小厮通报给赌坊的老板。他观察了很久,也没看出乐无忧有出千的情况。赌坊的老板想了一下,这个玉蟾蜍这么灵验,放在赌坊里以后必定大杀四方,只是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暗地里抢过来会有损名声,得想个办法。
他小声交代了身边的人几句,立马有人过去和乐无身旁的小厮如此这般交代。那小厮故意问:“公子和道长既然是世交,想必再请一尊玉蟾蜍也是没问题的吧。”
“这个可不太好办,如此天然不雕琢的玉蟾蜍道长就只有两尊,再请一尊可不太好办。”
赌坊的老板走出来,向他满脸赔笑,“公子啊,那个,我家最近实在是家宅不宁啊,我老娘病重,老婆三年前又死了,儿子又患了怪病,家里的狗还离家出走,你看能不能行行好,把玉蟾蜍卖给我?”
“这个嘛”,乐无忧掏掏耳朵,“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能出多少钱?”
“一千两,怎么样?”
“不行,不行,一千两太少了。”
他们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半个时辰。
……
“好了好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三千两吧,不能再少了,但要换成黄金,我不收银票。”
老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先给你,等会就让你双手奉还。于是他还是很高兴的让人从账房里拿了三千两出来,加上乐无忧赢的两千两,一共五千两白银,换成黄金也有五百两。
乐无忧接过黄金,假装相当舍不得,把玉蟾蜍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才交给老板。
“小公子,会不会太重,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一离开赌坊,老板给个眼色旁边的人,立马有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乐无忧把黄金放在如意乾坤袋里,轻轻松松盘缠就到手了,师父这乾坤袋真好用。
他七拐八拐,特意把后面跟踪的人引到一处偏僻处,六七个打手立马围着他,个个都比他高出一个头,还满身横肉,凶神恶煞。
“乖乖的就把银两全交出来。”一个打手说。
“不交又怎样?”乐无忧笑眯眯。
“不交,那你想留下两只手还是两条腿?”
“手脚都要行不行?”
眼看着那几个打手就要上手开打,乐无忧从从容容地从怀里掏了六个小纸人出来,念了几句咒语,“变。”
一阵青烟过后,纸人成了六个魁梧大汉。比他们还高出一个头,个个像一座山一样。
“妖术,妖术!”几个打手吓得不轻啊。
“给我打。”乐无忧下命令。那些纸人动作僵硬,但对付几个打手还是轻而易举。那些打手被打得七零八落,毫无还手之力,连滚带爬的走了。
“走这么快啊,再打一下嘛,我都还没看够。”
那些打手鼻青脸肿的回到赌坊如此这般跟老板说了,气得老板七窍生烟。
“不好了,不好了,老板。”
“又怎么了。”
“你那个玉蟾蜍,变成了一只癞□□。”
“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啊,你过来看。”
等他急急忙忙的跑过去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桌上哪里有什么玉蟾蜍,分明是一只丑陋无比的癞□□。那只癞□□还在鼓着腮帮子“岗昂”“岗昂”的叫,这下老板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只癞□□突然一跃,跳到他的头顶,再跳到地上,“岗昂”“岗昂”叫着就走了。留下那个老板和一堆小厮面面相觑。
“鬼,有鬼啊……”
赌坊的众人发出凄厉的叫声。
可惜乐无忧并没有听见。此时的他已换成书生装扮,用玉簪半束着一头乌发,一袭青衫衣袂飘飘,正泛舟江上,顺着江水而下。

 

第3章

乐无忧顺流而下,终于来到姑苏城。姑苏美食名闻天下,乐无忧以前看的多了,常常馋到流口水,却从没真正尝过,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怎能不开怀大吃一番。
“姑苏台上春发光,菊老寒轻香未歇。”这是名为玉楼春的词,但乐无忧只是关心玉楼春的食物。玉楼春是姑苏的一家传统老店,最出名的是“梅花面”,但这面一天只卖一百碗,卖完就没了。
他现在饥肠辘辘,马上赶到玉楼春。
“小二,来一碗梅花面。”
“对不起,客官,梅花面刚刚卖完了,明天请早吧。”
顿时有一万头马匹从乐无忧的心里狂奔而过。
“谁?是谁!是谁抢了我的面?!”
小二指指东面坐着的一位书生。
只好改天再来了。
“给我起来,老子今天就要吃梅花面。”一个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像拎小鸡一样把书生拎了开来。
“可是……”
“可是什么?”大汉举起他的拳头。
那书生的脸还没人家的拳头大,只好叹口气走了。
另一个店小二端着刚出锅的面,本来是给书生的,被大汉一把拦截。
乐无忧似笑非笑:“还好,没白跑一趟。”
他拍了一下大汉的肩膀,然后施施然的坐到他对面,自顾自拿起筷子:“大哥,你今天应该没看黄历就出门了吧。”
“干嘛?老子不算命。”大汉瞪大眼睛说。
“就因为你今天没看黄历出门,恐怕这面你是吃不上啰。”乐无忧笑眯眯。
“你乱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一个巴掌拍死你。”
“我好怕……怕你拍不死我,认我做你老爷子啊,乖孙子。”
“哪里来的讨打的。”大汉龇牙咧嘴刚要发作,却发现整个身体动弹不得,像被锁定在椅子上一样。
他可不知道刚刚乐无忧拍他的时候,已经在他身上下了定身咒。
乐无忧悠悠然的拿过面放在身前,一个白瓷碗,静静躺着一把细面,清澈干净的汤头没有一点油花,面上飘着五颗红色的枸杞摆成梅花形状,还有一些绿色的葱花点缀。用筷子夹起面,面下的虾仁、肉丁就跑了出来,汤头看着像白水,却是用细纱过滤多次而得的,鲜而不腻,细面爽口弹滑并吸收了鸡肉和虾仁的鲜还有枸杞的甜味,一口汤一口面就已经把乐无忧的胃熨得服服帖帖,果然名不虚传。
大汉看到他吃了自己的面,还有滋有味的,自己又动不了,非常着急,立马破口大骂。
“太吵了,别影响我用餐的心情,封。”他用食指和拇指合起来在大汉嘴边做了一个拉的动作。
这下,大汉可算是安静了。
乐无忧吃完面,感叹一句:“果真名不虚传,好吃,嗝,明天再来。”
“嗯嗯嗯。”对面的大汉还僵在原地,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急得他满头大汗。
“咱们商量一下,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就帮你解开。”
大汉先摇摇头,想了想,后又点点头。
“解!”
大汉动动手脚,能动了,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乐无忧的手段,只得用蚂蚁声说:“爷爷”,灰头土脸想偷偷溜走。
“嗯哼。”乐无忧清清嗓子,“还没付钱呢,孙子。”
大汉扔下一吊钱就拼了命跑出了酒楼。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鼓掌喝彩,事关他们早就看不惯大汉平时仗着力气大就欺软怕硬,今天居然来了个能整治他的书生,让人不禁欢。乐无忧默默接受大家的赞扬,美的飘飘然。

吃饱了总得找点事情做,做什么好呢,当然是看热闹。
姑苏城是一个商业繁荣的地方,有一条街道特别热闹,各式小摊、江湖卖艺、小吃档,小贩们在街道上努力吆喝叫卖,乐无忧从街头就开始吃,什么松子糖、小笼包、百合酥、猪油糕,见到就买,吃的不亦乐乎。一路还左顾右盼的看热闹,嘴巴和眼睛都忙不过来。
前方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着什么,指指点点还议论纷纷。
乐无忧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只见一个猎人打扮模样的大叔旁边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有一只野兽,看样子他想把这只野兽卖了,大家正在讨论笼子里的究竟是什么野兽。
笼子里的野兽说是狐狸嘛,又比狐狸小,说是野猫嘛,又比野猫大,一身雪白的皮毛油光水亮,身后有一根长长的大尾巴,还长着鬃毛。有说山猫的,有说水獭的,众说纷纭,都没法下定论。
乐无忧见那只野兽正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蹲在笼子里,看着一堆人指手画脚的决定他的命运。
他转转眼珠子,清了清喉咙:“哎呀,哎呀,谁把山里的山精捉来了。”
“山精?”
“山精是什么东西?”
那个猎户见来了个懂货的人,忙问:“这位公子,难道你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古书早有云:山上有兽焉,名若山精,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见则其邑有恐。这个山精啊,形状像狐狸,长着大大的白尾巴,有鬃毛,他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轻则血光之灾,重则家破人亡。这种祸害人的东西,你养他作甚。”
听他说完,围观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唯恐可怕的事情马上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猎户半信半疑,“可捉住它的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啊。”
“是不是已经有好几天没下雨了?”乐无忧问。
“的确,是有几天没下过雨了。”有几个群众回答。
“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先会连着三个月干旱,接着就会下半年的大雨,直到把那个地方淹没为止,这还不让人家破人亡。”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姑苏城的人最怕的就是闹洪灾,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赶快杀了它吧。”人群中有人提议。
“对对对,赶快杀了。”其余的人马上附议。
乐无忧摇摇头:“不妥不妥,这山精可怨毒的很,谁把它杀了,灾祸很快就会降临到那个人的头上。”
那猎户也是急的一头大汗,这山精可是他捉的,万一它把灾祸降临到自家头上,那可如何是好。
“小公子,你行行好,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就赶快说吧。”猎户急得不行。
“对啊,对啊。”群众附和。
乐无忧严肃道:“好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刚好我就懂得破解之法,注定你们命不该绝。在这西去一百里山上有一间玄清观,观主乃是得道高人,只有请他为这只山精念七七四十九天的静心咒,净化它的戾气,方能消灾解困。这个山精是我和玄清观的观主闲谈时说起的,此方法也是观主告诉我的,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居然真的见到这种妖物。”
那猎户仿佛看到救星一样,“那就烦请小公子跑一趟,带着这祸害人的东西到玄清观去,为这姑苏城的百姓消灾解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姑苏城的百姓都会感谢您的再生之德。”
“那可不行…不行……我还有要紧事要做呢,你们谁得空谁去啊…”
那猎户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把笼子一把塞他手里,冲出人群一阵风就跑得没影了。
其余的围观群众一边说着:“公子,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做了这天大的好事,你一定会有福报的。”一边一溜烟的散了。
就剩下乐无忧和笼子里的“山精”。
乐无忧只得提着笼子一脸嫌弃的向西走去。
走着走着,他见周围已经人迹罕至,就把笼子放在地上,打开笼子,“还不出来。”
那只一直缩在笼子里的“山精”听了他的话,慢吞吞的走出了笼子。
“你说你一只神兽朏朏怎么就被人类给捉住了呢,真是给神兽界丢脸。”
“啊?你认出来了?那你刚刚…刚刚还说我是山精。”那个叫朏朏的野兽一开口是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声音,睁大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傻傻的看着乐无忧。
“真笨,我要不是这样说怎么能把你救出来,还要不花一分钱。”乐无忧有点无奈又有点得意,怎么这只神兽这么笨。
“你究竟是怎么被捉住的?”
“是这样的,我一直和娘相依为命,生活在山林里,从来没出过闹市,可是上个月我娘去世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在山上找食物,不小心就掉到那个猎户做的陷阱里,我的法力又不够强,就被捉住了。”
“还好你遇到了我,要不然就被人家捉去煮来吃了。好吧,你现在自由了,走吧。”
“啊?走去哪里?”
“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回你的家啊。”
“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老大,你就让我跟着你吧。”那只朏朏紧紧拉着乐无忧的衣服,生怕乐无忧把他扔了。
“那你会做什么?我可不要吃白食的人。”乐无忧故意问。
他想啊想好不容易才终于想出了一样才艺:“我会……我会……我会唱歌。”
乐无忧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笑了一下:“那你就唱来听听。”
那只朏朏就真的唱了起来,乐无忧其实是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似曾相识,听着听着,神思恍惚,一会好像回到了远古洪荒时代,一会又好像到了蓬莱仙山,见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景物,如真似假,亦幻亦真。
“老大,老大,老大——”
乐无忧睁开眼睛就见一只动物伸出白色的肉爪拍他的脸。
再瞅瞅天空,太阳已经下山,天快全黑了:“这里是哪里?”
“老大,你不记得了,是你让我唱歌给你听的。”
乐无忧一下子记起来了,今天他救了一只神兽朏朏,他说要跟着自己,还说要唱歌来着。他吃了一惊,这歌声好生厉害,自己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还睡到天黑。
“你的歌声这么厉害,早唱首歌给那个猎户听,你不就可以逃出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子,我娘叫我不要随便唱歌的,我还从来没有唱过歌给人类听呢。”
“老大,你刚才睡了好久,我怎么叫你都不醒,你做了什么梦?”
“梦?”他确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梦中好像有大洪水,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说的什么,他又忘记了。算了,不去想他了,反正只是一个梦。
跟前的这只朏朏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
乐无忧盘算着,书上云:朏朏,养之可以巳忧。不如养上一只消除忧愁。
“那你会不会变为人形?”
“恩,会是会,只是……”
“那就变来看看。”
朏朏口里念念有词,突然一阵青烟过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出现在眼前,眉清目秀,十分讨人喜欢,只是身上未着一缕。
乐无忧盯着他看了一会,悠悠的道:“尾巴露出来了。”
“哎呀。”朏朏一手捂着重要部位,一手抱着尾巴,急得团团转。
乐无忧龇着牙:“不如,剪了它?”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把剪刀出来。
“老大,不行的,不要啊……”朏朏连连后退,惊恐万分。
“那你就赶快把它藏起来。”乐无忧撇嘴。
朏朏连着变了五次,才终于把尾巴变走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乐无忧把树叶放在他身上,施了个法,给他穿上了一件布衣。
“哇,老大,你法力好高强。”朏朏星星眼。
“没什么,只是障眼法而已,这种法术容易得很哪,我还会很多更加厉害的法术。待会回到城里再给你买几套真衣服吧,肚子饿了,咱们吃饭去。”乐无忧得意洋洋。
“哦。”他听话地快步跟在乐无忧的身后。

此刻,在姑苏城的另一头,一个灰衣男子正对一个黑斗篷的人说:“主人,找到了。”
“在哪里?”
“听说今天被一个书生带走了,说要带到西去一百里的玄清观。”
“书生?玄清观?”月光下,是一张苍白冷酷的脸。

 

第4章

进了城,乐无忧先去找了家还没来得及打烊的成衣店,给朏朏买了三套成衣。买完成衣后,乐无忧带着朏朏直奔姑苏城最大的酒楼——“喜相逢”,祭五脏庙去了。
店小二见他们一大一小穿的都不是什么锦衣华服,不觉有些怠慢,半天都没过来招待。
乐无忧很大方的说:“想吃什么就点,咱不差钱。”
“真的吗?老大,这些我全部都没吃过,看起来好好吃。”
“自然是没问题。”他拿出一锭金元宝,“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小二,点菜。”
店小二看见那锭金元宝,马上有了笑容:“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客官要吃点什么?”
“今天胃口也不是太好,先来一壶上等碧螺春吧,太好的茶你们估计也没有。菜嘛,你听好了:怪核桃、蜜花生,五香腰果芝麻糖,卤水鸭、叫花鸡,碧螺虾仁,雪花蟹斗,响油鳝、樱桃肉,蟹黄豆腐松鼠鱼,脍熊掌、炆鹿筋,鲍参翅肚佛跳墙。蔬菜就选时令的上吧,上三五个就行了,再来一壶陈年女儿红,二十年的。”
等乐无忧一口气报出一连串的菜名后,朏朏惊呆了,店小二也惊呆了,但他不愧是大酒楼的跑堂,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去厨房,扯开嗓门大喊:“掌柜的,砸场子的来了。”
朏朏用星星眼看着乐无忧,一副恨不得跪下膜拜的样子,“老大,您太有学问了,我真是跟对人了。”
“放心,跟着我,有肉吃。”
其实他根本没有吃过这些东西,这都是他平时看人家念,有样学样的。
等菜的时候,隔壁桌有两个人在闲聊。
“我跟你说,以前呢,喜相逢的确是这姑苏城里做菜最好吃的酒楼,但是自从我昨天去了醉仙楼吃过后,这里的菜呀,唉,略输一筹啰。”
“真的假的,我在姑苏住这么久也没听说过什么醉仙楼。”
“新开的吧,我也是挺机缘巧合才发现有这么一家酒楼的。
“你且说说看,那里有什么好吃的。”
“他也只是做了一个菜,那个菜味道鲜美,让人回味无穷啊。”
“那你到底吃了什么?”
“就是一碗粥。”
“一碗粥能有多好吃,这喜相逢什么样的粥做不出来?”
“这个他们还真的做不出来,那个味道,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了,可以说永生难忘。”那个人啧啧嘴巴,仿佛还在回味昨天的美味。
“那么,这家醉仙楼在哪里呢?”乐无忧坐到他旁边问。
“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请赶快告诉我醉仙楼在哪里?”
“醉仙楼就在太湖边上。”
“谢啦。”
菜上来后,乐无忧边吃,边看朏朏表演大胃神功,往往他吃了一口后,朏朏就能把那碟菜扫光。
“嗯,好吃,好吃。”他吃饭都是用手抓的,还吃得满嘴和满手都是油。
乐无忧啧啧:“回去要好好教你用筷子。你肚子生虫啦?这么能吃。”
“老大,我已经一个月没吃过东西了。”
“为什么?”
“我娘死了以后我找不到吃的。”朏朏叹气。
“慈母多败儿,饿死活该。”
“老大,你是不是不够吃?”
“没事,你吃吧,不够再叫。”虽然东西挺好吃,但乐无忧心心念念着那间醉仙楼,眼前的美食自然没太大的吸引力了。

饱餐一顿后,他们离开酒楼准备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乐无忧摸摸钱袋,银两所剩不多了。
那是自然,一路上乐无忧像个暴发户一样,散尽千金不嫌多,吃喝玩乐样样都是最好的,看到可怜的穷苦人家还会给一大笔银子,如此花钱如流水,钱当然不够用了。
乐无忧想着,是再去赌坊呢还是……
还没等他想好,一阵吵杂声传来,他决定,还是先看热闹,毕竟热闹不是时时有啊。
只见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前,跪着一对母子,娘亲拉着儿子哭哭啼啼的,正跪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面前。
“朱管家,求求您了,求您再跟老爷说几句好话,我们真的没有拿老爷的金戒子,现在大晚上的,您赶我们出来我们孤儿寡妇的能去哪里?”
“这我可管不着,反正老爷说了你们手脚不干净,要嘛就把金戒子还回来,不然就只能拿你的工钱来抵,还好我们老爷宅心仁厚,看你带着个孩子,就不送你去官府了。还不赶快滚!”管家趾高气扬,也不拿正眼看他们,只是催着他们赶快走。
乐无忧旁边几个大妈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朱府的佣人吗,就是一个寡妇带着个儿子那个。”
“不知出了什么事被朱老爷赶了出来。”
“朱老爷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算死草,帮他干活的没几个不被他借故不发工钱的。”
“是啊,之前我一个亲戚帮他做短工,他完工后,朱老爷说他干活不好,就只给了一半工钱。”
乐无忧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管家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好说:“还不快走,少在这里装可怜,不然真的要扭送你们去官府了。”
那个娘亲只好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儿子走了。
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现了一个面如冠玉的青衫书生,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十分讨喜。
“大嫂,贵姓?”乐无忧问。
“我夫家姓程。”妇人还礼。
“大嫂,天这么晚了,你又带着一个孩子,能到哪里去?”
“这位公子,我在这里孤苦无依,本想着做下人能赚几个钱,带着我的儿子回乡下,现在又被东家冤枉我偷东西,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里呢?”说罢,又抹了一把眼泪。
“这样吧,我这里有些银两,你当做盘缠回乡下吧,应该还够你做点小买卖。”乐无忧递给她一袋银子。
“这,这怎么可以,咱们素不相识的,不行,不行……”妇人推辞。
乐无忧把钱给了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愿您长命百岁,福寿双全,大恩大德此生此世无以为报,来世我们母子做牛做马一定相报……”妇人带着她的小孩在他身后连连跪拜。
“老大,你好帅!”朏朏又露出星星眼。
“嗯,我也觉得。”乐无忧非常得意。

再说乐无忧把银两给了刚才的母子,只剩一点碎银子在身。难怪师父说学道之人总逃不过贫夭孤中的一个,看来自己就是逃不过贫哪,得想办法赚点银子才行。
有个法术倒是很久没用了,不知是否生疏,不妨实践一下。
“朏朏,你知不知道你老大是一个很厉害的修道者。”
朏朏茫然地摇摇头。
乐无忧无奈,“一点都不聪明,这个时候就算不知道也要说知道嘛。笨。”
“哦,我下次记得了,老大。”
“待会我给你表演个好玩的法术。”
只见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五个纸人,一边用手在纸人上画符咒,一边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乾坤借法,五鬼运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个纸人倒在地上毫无反应。
一阵风吹过,有点凉。 
朏朏看看纸人又看看乐无忧,“老大,你的法术真厉害。”
乐无忧扶额,“朏朏啊,下次你不会说还是别说了,我现在更难下台了。”
他低着头默默自省:“看来我真的生疏了,是符咒画错了,还是口诀念错了?”
他只好拿出师父的《百符图鉴》查找起来。
五个纸人突然站起来了。
朏朏很高兴,“老大,你太厉害了,纸人站起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乱说。”他一下回神,“你说什么站起来了?”
“纸人啊。”
只见那几个纸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再过一阵终于变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后跟着四个七岁的小孩。
乐无忧呆了,“怎么都是小鬼?那些老鬼都到哪里去了?”
那个年轻的对他说:“前辈们都被别的道长召唤去了,请问道长有什么吩咐?”
“我是要五鬼运财,他们这么小,怎么运,还是快回去吧。”说完就想收了法术,送他们回去。
“道长,虽然他们外表比较小,但是他们比较灵活,如果您不着急,运财可以慢慢来,有我带着,保证不会被发现,何况现在你想召唤别的前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乐无忧听他说话挺有条理也合情合理,觉得这个小鬼有点意思,“那好吧,慢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把朱家的银两都给我运出来。记住了,只要银票银两,运出来就到悦来客栈找我。”
他点点头:“记住了,任凭道长差遣。”
一大四小转身没了影踪。
乐无忧先带朏朏去路边的一家面摊吃了蟹黄小馄饨,再到悦来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他们到了房间洗刷了一番,等了一阵还不见那五个小鬼回来。
乐无忧吩咐朏朏:“等他们回来了叫我,记住,如果天亮前还不回来,我就要召唤他们回来了。”然后就呼呼大睡了,留下朏朏守在窗口打瞌睡。
大概四更时分,朏朏听到了一些声响,睁开眼睛一看,五只鬼正从窗户爬进来,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个大麻袋。他赶紧去叫醒乐无忧。
乐无忧揉揉惺忪的睡眼,“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你们哪里来那么多东西。”
“道长,是您让我们把银票银两都拿来,我们不敢违背。”
乐无忧逐个打开麻袋,一沓沓银票和白花花的金银,晃得他一阵眼花。
“这个姓朱的也太富了吧,这里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的血汗钱在里面。待我去帮他破财消灾吧。”
乐无忧烧了一把元宝蜡烛给他们,那个领头的开口了:“道长,我知这事有违规矩,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嗯?”乐无忧挑挑眉,果然有事相求。

 

第5章

第二天,乐无忧一直睡到午时。
等他终于迷迷糊糊地起床,朏朏已经按耐不住站在他身边巴拉巴拉把一早上听到的八卦全倒了出来。朱家一大早发现家中的钱财不翼而飞,闹得鸡飞狗跳,一回说是家里进了贼,要报官府;一回说是家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家贼难防;一回朱老爷的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纷纷互相指责,指桑骂槐,暗骂对方是家贼;还有人说半夜上茅房看到几团鬼火在飘,恐怕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总之,闹闹哄哄的,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众说纷纭,整个姑苏城都沸腾了,都在说朱家失窃这件事,朏朏一早上已经在下面听了多个版本。
乐无忧还没完全清醒,眯着眼睛说:“姑苏城的老百姓当真是安居乐业,闲得蛋疼,恐怕还要好几天不能消停,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跑出来乐善好施,怕要惹祸上身,还是等几天热度散了再说。”
朏朏眨巴眨巴圆圆的眼睛:“老大,谁要乐善好施?”
“当然是我们。拿了他那么多钱,总是要还点给老百姓嘛,这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朏朏点点头,肚子开始咕咕叫起,他不好意思的对乐无忧说:“老大,我饿了。”
“那你还不赶快叫小二打水给我洗涮,等我收拾好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找点乐子。”
“好嘞。”一阵风就出去喊店小二了。
乐无忧在心里偷着乐,捡到了一个听话的小跟班,以后做事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有什么吃了变聪明的药可以给他来一帖。
等乐无忧收拾妥当,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朏朏,老大现在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
“老大,去哪里?”
“我都打听好了,太湖边的醉仙楼。快点,要不来不及了。”说完,在如意乾坤袋里掏出了一把伞,“时间不够了,用这把蝉翼伞吧。”
朏朏看到乐无忧把伞撑开,伞面呈半透明,就像无数片薄薄的蝉翼粘在伞骨上,整把伞轻若羽毛。
乐无忧可没时间给他慢慢欣赏,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朏朏,口中念起咒语,一阵风过来就把他们带飞起来了。
朏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在空中飞过,相当的兴奋。
“我说你那么肥就不要动来动去,给我老实点,要不等一下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落到地面了。
乐无忧眨眨眼,地面只有大片的树木,根本没有太湖,更加没有醉仙楼。
面对朏朏疑惑的目光,乐无忧讪讪道:“这伞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会受到风力的影响,常常偏离方向。这下好了,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老大,应该在那边。”朏朏伸手指指东边。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食物的味道。”
“这伞不好用,咱们还是走路吧。”
兜兜转转,他们在树林里兜了大半天,几乎天黑了还是没找到出路。
“朏朏,”乐无忧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你的鼻子是不是坏掉了,一会这里一会那里,我们都走了一个时辰了,都只是在树林里兜圈,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没找到去醉仙楼的路,我就吃了你。”
朏朏十分委屈,“老大,我的确是跟着香味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香味忽远忽近,我感觉这香味是在带着我们往树林里面去。”
这时乐无忧也察觉到了不妥,“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挡我的路,害得我到现在还没吃饭,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就拿他当开胃菜。”
话还没说完,他们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所大宅,还有饭菜香从里面飘出来。
“老大,就是这个味道了。可是,你觉不觉得很诡异。”朏朏拉着他的衣袖,有点害怕。
“废话,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所大宅,肯定有古怪。我偏要去会会他。进去。”
他们推开门,穿过庭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就像普通大户人家的花园一样,只是非常安静。
朏朏紧紧的跟在乐无忧的身后,来到富丽堂皇的前厅。
前厅摆着满满的一桌酒菜,鸡鸭鱼肉齐全,正飘着香味。一妙龄女子用手撑着头,坐在桌边,仿佛满怀心事。
“姑娘一人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不觉烦闷吗?”乐无忧问。
“幸好公子来了,不然还真的闷得慌呢。”那女子回答。
“那还真是巧了,我刚好知道怎么解决姑娘烦闷的问题。”
“哦,公子不妨说来听听。”那女子饶有兴味的抬起头来。乐无忧这才看清她的脸,颇有几分沉鱼落雁之色。
“姑娘,做人是真苦恼,人世间苦闷的事情特别多,不如及早归去,我想我可以帮姑娘这个忙。” 
“可惜,我对这世间甚是留恋。”姑娘眼波流转。
“哦,不如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听。”乐无忧说完,在桌旁坐了下来。朏朏不敢坐,只是警惕的站在他的身后。
“从前有一户大户人家,乐善好施,有一天,收留了一个上京赴考的书生。这户人家有一个女儿正待字闺中,和这书生甚是投缘,于是他们私定终身。不想,这书生说是去赴考,却毫无音信,这姑娘一直等一直等就是等不到他来迎娶。姑娘一等就是三年,无奈家人一直催促姑娘出嫁,邻里乡亲也开始说三道四,姑娘于是把心一横,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把她的家人和她自己通通送上了黄泉路。”她轻描淡写的说。
朏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可惜这姑娘执念太深就是不肯投胎,成了冤魂还一直在这里等待。难道你还想等那个男人回来?”
“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我只想等他的一个答案。”
“事已至此,你不觉得那个答案已经毫无意义了吗?”
“我只是不甘心,我为了他背叛了我所有的亲人,我要知道为什么他三年都不来。”
“不如我来告诉你吧。这个书生在上京途中遇到劫匪,他们不仅抢了他的财物,还把他杀害了,曝尸荒野。他没有忘记自己和你的约定,一直不肯投胎,在奈何桥等着你,想着至少还能见你一面。可惜他只等来了你的家人,他们告诉了他全部的事情。当初如果你不是这么执着,兴许早就能见到他了。”乐无忧叹气。
那女子一边听,一边落泪,她的哭声越来越大,眼泪越流越多,像是下雨一样,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桌上的食物迅速腐烂成了一堆腐肉,朏朏忙捂着鼻子,退后几步:“好臭。”
乐无忧继续说:“可惜你留在人间并没有行善,这几年有好几个书生在附近失踪,都是你做的吧。”
“这些年我迷惑那些书生来到这里,我每次都希望能够见到他,可惜没有一个是他,于是我把他们都杀了,我只是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绝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来,我就不会变成这样,我的家人也不会死,我现在这样子,我还怎么敢去见他?!”
那女子一抬头,刚刚闭月羞花之貌没有了,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在明暗的烛光中更加可怕。
“可怜你到现在都死不悔改,执着至此。”乐无忧从袋里掏出缚妖索。 
“你是有法力的人,我刚才就感觉到了,干脆给我个痛快吧。”
“那个书生呢,你不想再见到他了?你可知道,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他想让你放下执念去投胎。”
“太迟了,太迟了……我现在不敢见他,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那女子念念叨叨,整个宅子都在摇晃。
朏朏拉着乐无忧的袖子:“老大,她好像疯了。”
“我知道,这个房子早就破败不堪,只是靠她的怨念在支撑着,说不定等一下房子就塌了,咱们赶快走。”
他们刚想往外面走,屋顶不断往下掉砖块,一眨眼就把门口封住了,“缚妖索。”乐无忧抛出缚妖索想困住那女子,不,应该是女鬼,奈何砖块下落,挡住了仙索。
好几个砖块掉落在乐无忧身上,那是实打实的痛啊。乐无忧开始后悔不该轻敌,师父那个老家伙不会真的算对了吧,莫非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实在不该为那个书生的蝇头小利帮他这个忙,这次真是吃了大亏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啊?”朏朏一句话,把他从胡思乱想中唤醒。
“这还用问,当然是赶快找出路逃命啊。”
他一面观察出口一面思索有什么符咒法器可以活命。
朏朏突然大叫一声:“不好了!”
乐无忧跟着他抬头一看,半个屋顶即将坍塌下来。
就在乐无忧哀叹将要英年早逝时,忽然宅子停止了摇晃,刚才要塌下的屋顶定在了半空,仿佛凝结了一样。
乐无忧定神看了看,有一层白色的霜状物结在石块上,他用手摸了摸,冷冷的,是冰,是冰把整个宅子包裹住,所以屋顶才没有下榻。
所以,这算死里逃生了?
那女鬼也感到奇怪,乐无忧赶快甩出缚妖索先把她绑起来,免得她又作妖,这时她倒是没有挣扎,还异常安静。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安静得有点异乎寻常。
朏朏拉拉乐无忧的衣袖,示意他看。
刚才堵住门口的石块已经被冰封住了,但是好像有什么要冲进来,“哗啦”一声,那些冰块一下子全碎了,门口破了个大洞。
此时已是半夜,一轮圆月悬在空中,照亮了树林,有三个人从月光中走来。
三个人都十分高大,走在前面的两人,左边一个穿着青色袍子,右边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青袍脸尖鼻挺,眼神凌厉,灰袍轮廓分明,眼窝深邃,走在后面的那个穿着黑色连帽斗篷,帽子把他的大半边脸都遮住了。
青袍说:“主人,赶上了,还没死呢。喂,你还不赶快出来,等一下房子就要没了。”
乐无忧赶紧带着朏朏,连带着把女鬼都拖了出来。
三个人向乐无忧走来,一直走到乐无忧面前才停下。
穿黑色斗篷那个把头上的帽子掀开,那是一个高大瘦削的男人,如要形容的话,乐无忧心里只有一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意思就是他只需一眼,就足以让你的城消亡,国尽倾。他有着一张苍白如霜雪的俊美脸庞,仿佛一刀一斧在大理石上狠凿出的凌厉,一双眼睛黑如深潭,潭上结着坚冰,直冒寒气。乐无忧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有生之年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预感,刚才那些都不算什么,这个人,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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